1999年5月18日,一个上海女性作家叫作棉棉的在淮海路罗杰姆迪斯科广场组织了“糖”主题派对,共有1000名男女参加了这个主题派对。
那个夜晚的疯狂是可以想象的,有多少男女在那个夜晚“飞”了起来,或者装作飞了起来,又有多少男女是被一颗小小的药丸催眠着越过了今天社会的伦理低线,进入到他们的忘忧乡中。
迪斯科中着了迷似的跳跃,经由现场DJ的蛊惑仿佛脱离了社会桎梏的摇摆,这是上海男人在戴着他们的浪琴、欧米茄和劳力士手表,穿着凯普迪努、华伦天努和古茨衣服时的又一种时尚姿态。
这个历史其实开始得很早。
如同我在城市时尚历史源起时说过的,上海男人的迪斯科历史可以追溯到1984年上海宾馆23楼观云阁中的迪斯科解放;随后,他们遭受了1989年百乐门21楼的“重金属袭击”;再以后,上海男人在一个叫作马维仁先生魔术般手法蛊惑下,在延安饭店边上的那个广阔空间中,感受到了迪斯科节奏对人的煽动;再再以后,我的朋友,叫作奚瑜康的男子在通通迪斯科广场中让上海男人获得了身体的彻底放松;而在真爱、罗杰姆以及充满了快乐的药丸和放荡的肉体的玛雅,上海男人都充分地感受到了生命的不由自主,时尚的如火如荼。
尽情享受迪斯科律动的上海男人多半充满了青春感觉(那怕他们的年龄早已四十初度),不那么青春的上海男人,则在1998年至2000年那些夜晚时分,来到了一条特别上海的马路。
据官方记载,1999年8月,上海衡山路休闲一条街全面完成,数十家酒吧掩映在上海最浓密的梧桐叶子下,它们是香樟花园、梧桐情侣座、一千零一夜、绿饮饮品屋、红番啤酒屋、时光倒流、星期五餐厅、寒舍、耕读园、唐城、凯文、哈鲁、波傍、富豪斯,所有这些酒吧将老上海的精魂与新上海的精华溶合在了一起。
时尚的上海男人云集在了这些酒吧之中。他们在“寒舍”中品尝着那个时期最为流行的泡沫红茶;在“耕读园”以一壶西湖龙井追怀当年的情事;在“绿饮饮品屋”享受夜晚8点以后那朵朵摇曳在香氛薰风中的烛光;在那个叫作“时光倒流”的空间中,在略带暧昧气息里,作着第4类情感的悄然演绎。
1998至2000年间,去衡山路泡吧不仅成了上海男子的特别时尚,它甚至成了中国北方与南方的男女到达上海的必经之地。记得我的广州朋友,曾经的《黄金时代》编辑张念小姐和我的杭州朋友,而今的《都市快报》的编辑程卓群小姐,她们来到上海之后的其中一个动作就是到衡山路酒吧瞻仰一番。1998年的衡山路,以空间的形式对时尚男女的诱惑,好比2年以后的新天地对东方男女和西方老外的诱惑。
最后,在这一节中我想要提到的是一条曾经风情万种的大街淮海路,2000年10月15日,最为法国风情的淮海路迎来了它的百年大典。
我不用详尽地向读者介绍这条大街对上海时尚男人在1998年至2000年间的深刻影响了。这些上海时尚男人一定记得他们当年怎样在超级奢侈帝国美美百货、准超级奢侈帝国伊士丹以及巴黎春天中为他们心爱的女人购买时尚物品的种种情景;他们也一定记得自己在上海广场、香港广场、金钟大厦等等空间放浪形骇的动力场面。在时尚的层面和视角上,我可以设想当他们在久事大厦的“金色年华”中为某个美女心猿意马时,某种意义上,这个场景也是对淮海路100年时尚历史的一个小小注解。